曾志鸿和杜聪师徒二人。本文照片均由通讯员提供
8月13日，宁波早高峰刚过，华润兴光燃气抢修中心的训练基地里，机器嗡鸣声已经响了两个钟头。
杜聪蹲在操作台前，额角沁着汗。右手握活动扳手，拆卸、检查、重装、保压测试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用时不到三分钟。站在一旁的曾志鸿没说话，等他收工，伸手在刚接好的接口处摸了一圈，点了点头。
这是杜聪拿下2026年浙江省燃气行业技能竞赛燃气用户安装检修工项目一等奖后，回归常态化训练的第二十几天。
一个月前的颁奖台上，聚光灯曾落在他身上。但此刻他蹲在操作台前的姿势，和一年前那个“零基础”的学徒并无二致。
上面这张照片是训练间隙随手按下快门定格的画面：曾志鸿双手拿着表具组件，侧头讲解；杜聪盯着师傅手指的位置，目光专注。没有摆拍，没有看镜头，无意中的定格，照见了两代工匠之间最朴素的传承。
从“零基础”到“省冠军”
杜聪是宁波技师学院毕业的学生，刚进入公司时专业基础薄弱。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一股执拗劲儿，不满足于“会做”，而是总爱追问“为什么要这么做”。
“刚来的时候，我问题特别多。”杜聪说。老师傅拆调压器，他蹲在旁边看，问为什么这个螺丝要先松；表具装完保压测漏，别人做完就收工，他非要拉着师傅复盘一遍刚才哪一步慢了。
有的老师傅被他问得招架不住，嘴上说着“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多问题”，手里却还是重新拆开教他一遍。
曾志鸿注意到杜聪，是在一次训练间隙。别人休息喝水时，杜聪一个人趴在工作台上反复拧一个阀门接口：拆下来，装上，再拆下来。
他走过去看了一眼：“想练到闭着眼也能装？”杜聪挠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但那个下午他把那个接口拆装了十几遍。
杜聪正在训练。
2025年末，杜聪第一次参加市级技能比武，止步前三。裁判私下跟曾志鸿说，这小子底子有，就是火候还差点。
曾志鸿没把这话告诉杜聪，只是此后训练盯得更紧。不是手把手教，而是大多站在一旁观察，等杜聪自己察觉疏漏，才点拨一句：“你再想想。”
2026年4月，杜聪在市精英赛中拿到第三，获得省赛选拔资格。随后一个月集训，他每天练10小时以上。表具拆装，重复到形成肌肉记忆；保压测漏，失败了就复盘，成功了还拉着教练重新走一遍，琢磨哪个动作能再省半秒。
杜聪站上领奖台。
7月，省赛现场。杜聪完成所有规定动作，举手示意。裁判按下计时器——全场最快，零失误。一等奖。
一条路，一群人
杜聪夺冠的消息传回公司那天，有人问曾志鸿：“你带出来的人拿了全省第一，是不是特自豪？”
曾志鸿笑了笑，说：“他自己练出来的。”
这话不假，但也不全对。杜聪的突围，也离不开传帮带的成长土壤。
曾志鸿在抢修一线待了二十来年，拿过省赛名次，带出过全国“安康杯”优胜班组，也是全国住建系统劳模。但这些荣誉之外，他最上心的，是带了多少人出来。2017年起，他负责劳模工匠工作室，后来又管起城西工匠学堂，成了公司的“王牌教练”。
曾志鸿正在指导新入职的员工。
“设备好改，人不好带。”曾志鸿说，“拆装、查漏、判断故障，都是手上的硬功夫，得有人盯着练。”
他盯人的方式一直没变过：师傅退半步，让徒弟自己往前走。走偏了拽回来，走顺了就在旁边看着，一声不吭。
杜聪不是第一个这么被带出来的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在他之前，浙江工匠邢啸天、浙江金蓝领袁天天，都师从曾志鸿。谈及师傅留给自己最珍贵的东西，邢啸天说是“对待活儿要细致严谨”，袁天天则记住了“遇到故障不要先慌乱”。答案各有侧重，但起点却相似，都始于那一幕：一只手指点示范，一双眼睛凝神学习。
徒弟来了又走，手艺的链条也一环一环扣了下去。工匠学堂授课、以赛促训，落到具体的人身上，说到底就是有人愿意倾囊相授，有人愿意潜心苦学，学有所成之后，再回过头托举后来者。
倾囊相授的曾志鸿。
省赛的奖杯还在柜子里，杜聪已经在看国赛规程了。
距离国赛开赛还有数月，考核覆盖面更广，难度也更高。零基础到省第一，他用了两年多时间，而国赛，是摆在面前全新的关卡。
那张合照还挂在基地墙上，一只手在指，一双眼在看。这样的画面，每天都在这里上演。路向前延伸，一代代匠人，就这样接续出发。
编辑：陈雨昕 审核：徐挺 梅子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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